2009年12月22日星期二
在日本,關于晃蕩的一些片段 - 不能晃蕩太久 022 (完結篇)
那天是十一月十三日,早上有小雨,下午以後陰天。那樣子的光線正好加深秋意,正好醞釀不舍。我像是溫習功課般重游一遍石塀小路、清水坂,和一小段的哲學之道。我用步行向這幾天陪我走來的美景秋色一一道別:吉水附近的竹籬圍墻、石塀小路的清幽典雅、清水坂道的古色古香、圓山公園的滿地秋色、哲學之道的長長石板悠悠人家、祗園的樸素熱鬧、河原町的繁華喧囂。。。。
夜間回到吉水,洗澡後打包行李,跟著我來到日本的也將跟我回去,在日本土生土長的也將跟我回去,它們安靜的扮演著各自的角色,讓我放心。然后下樓去對吉水的員工們說我明天一大早就會離開,說再見。剛好那晚是第一天接待我的馬薩當值,他問清楚我的班機時間,知道我會搭巴士從祗園去到京都車站,再搭關西空港特急火車去機場,還幫我檢查巴士抵達祗園站的時間,以及關西空港特急火車從京都車站出發的時間,務必讓我準時從吉水離開并不必耗費太多等待的順利銜接巴士和火車。他還特地邀請我第二天六點半到吉水餐廳用過早餐才離開(吉水的早餐時間是8點至9點),他們會提前為我準備早餐。我實在無法拒絕他們好意,滿心感激道謝。
第二天一早就下起雨了,我吃了簡單溫暖的早餐后背起行李打算就這樣走去巴士站,畢竟雨不大,我的外套和褲子足以抵抗這樣子程度的雨水,而背包有其雨衣。馬薩有建議說叫德士來吉水載我去車站,可是我身上的錢幾乎都用光了,剩下2000yen,德士費用大概是1600yen,搭巴士才220yen,所以我還是選擇步行至車站。馬薩也不多說,他走進員工房間拿了一把雨傘給我,說用後放在巴士站就行了。我坐在玄關的地板上穿好鞋子,打開木門,外面的雨聲輕快的敲打布滿石子的地面。轉過身去,向馬薩等人微微一鞠躬,揮揮手道別。
謝謝他們的細心周到款待,謝謝美麗景色和街道,京都給我如此美好記憶。謝謝yuki和sumi的熱情殷勤招待,名古屋在我記憶里因此充滿濃濃人情。謝謝立山黑部的雪景,我知道自己如此渺小天地如此遼闊。謝謝你們讀我晃蕩的片段留言贊美鼓勵。此回晃蕩,我竟經歷兩次。一次是那十天的身體力行,一次是這六個星期以來從自己的回憶和照片里,寫成游記。
可是,晃蕩并不在這里結束。
夜間回到吉水,洗澡後打包行李,跟著我來到日本的也將跟我回去,在日本土生土長的也將跟我回去,它們安靜的扮演著各自的角色,讓我放心。然后下樓去對吉水的員工們說我明天一大早就會離開,說再見。剛好那晚是第一天接待我的馬薩當值,他問清楚我的班機時間,知道我會搭巴士從祗園去到京都車站,再搭關西空港特急火車去機場,還幫我檢查巴士抵達祗園站的時間,以及關西空港特急火車從京都車站出發的時間,務必讓我準時從吉水離開并不必耗費太多等待的順利銜接巴士和火車。他還特地邀請我第二天六點半到吉水餐廳用過早餐才離開(吉水的早餐時間是8點至9點),他們會提前為我準備早餐。我實在無法拒絕他們好意,滿心感激道謝。
第二天一早就下起雨了,我吃了簡單溫暖的早餐后背起行李打算就這樣走去巴士站,畢竟雨不大,我的外套和褲子足以抵抗這樣子程度的雨水,而背包有其雨衣。馬薩有建議說叫德士來吉水載我去車站,可是我身上的錢幾乎都用光了,剩下2000yen,德士費用大概是1600yen,搭巴士才220yen,所以我還是選擇步行至車站。馬薩也不多說,他走進員工房間拿了一把雨傘給我,說用後放在巴士站就行了。我坐在玄關的地板上穿好鞋子,打開木門,外面的雨聲輕快的敲打布滿石子的地面。轉過身去,向馬薩等人微微一鞠躬,揮揮手道別。
謝謝他們的細心周到款待,謝謝美麗景色和街道,京都給我如此美好記憶。謝謝yuki和sumi的熱情殷勤招待,名古屋在我記憶里因此充滿濃濃人情。謝謝立山黑部的雪景,我知道自己如此渺小天地如此遼闊。謝謝你們讀我晃蕩的片段留言贊美鼓勵。此回晃蕩,我竟經歷兩次。一次是那十天的身體力行,一次是這六個星期以來從自己的回憶和照片里,寫成游記。
可是,晃蕩并不在這里結束。
2009年12月21日星期一
在日本,關于晃蕩的一些片段 - 蜻蜓點水東山區 021
在京都的最後兩天,我懶得晃蕩至太遠的地方。就以旅館為中心,用步行周遊東山區,經過竹籬圍牆的平房,在著名的知恩院和南禪寺淺遊一番,重遊哲學之道和石屏小路,去清水寺山腳的清水坂沿街熱鬧的商店買紀念品,去京都最繁華的河原叮逛街購物,去不同的咖啡館品咖啡。
就那樣子懷抱著隨遇而安的心念走路,讓腦袋放空,所有看到的景物都只是經過而已,也許有些會勾起視覺的驚歎,有些會引起記憶或思念里的一些漣漪,更多時候是甚麼都沒有。單純的從眼裡經過,到達心底;再從心底經過,回到景物原本的樣子。只是這個過程以後的景物就會多了些甚麼獨特性的東西,有點像記號,把那一段時光用靜態的感覺凝結住,就算以後我記不起那些景物的模樣,我還保存那些景物經過心底的,模糊得來又深刻無比的感受。

知恩院里其中一殿,可讓人進入參觀。我在裡邊盤腿而坐了好一陣子,看古舊氣息的大堂里有僧侶和一群日本人一塊兒誦經。環繞在莊嚴空間里的低沈呢喃,和淡淡香氣的裊裊白煙里。通過遍地的蒲團和木魚,我彷彿可以看見多少年來多少群同樣或不同樣的僧侶在這裡做早晚課,四大皆空的回音
2009年12月19日星期六
神雕俠侶
走在路上的時候,我心里想著十六年後楊過如期赴約絕情谷的心情會是怎樣的。他會留意那時候天空的樣子嗎?他會不會因為不安因為不敢預期而故意放慢步伐?他會不會思量著見面的第一句話該怎麼說?
所以我還沒見著女孩之前就已經知道今天的咖啡會是神雕俠侶。
女孩的招呼一如往常,像風吹過我的衣領,不驚動任何企圖熱情的空氣。我突然想不起之前盤算好要說的第一句話,故作從容打女孩的平常表情間找個位置坐下。周圍沒有其他人,女孩在洗碗槽前忙著,我自顧翻閱桌子上的書本,或張望窗外的一角天空,或打量牆上的擺設和照片。彼此各自做自個兒的事情,偶爾稍微提高聲量說一兩句話,更多時候是靜默的,空氣中大概只有彼此呼吸的動作是相通的。其實我喜歡這樣的家常氣息,楊過和小龍女在活死人墓的那些年不都是這樣子過來的嗎?他們只是一起呼吸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他們只是一起生活了這些年,愛情就盛開了,成了呼吸般的動作,有如天成。
女孩把咖啡煮了兩次。兩次都是讓我把豆子研磨好,她燒開水,溫過杯子,把磨好的咖啡粉末倒入壺里。咖啡在熱水里幻化成琥珀色的層次,浮浮沈沈。一陣低揚的香氣冒出,在空氣里隨著爵士樂跳動。這樣的咖啡,這樣的一個中午,這樣的一個生活場景。我竟有一種回到活死人墓隱居的錯覺。
這咖啡個性低調,香氣濃郁但不張揚。入口香醇,酸味和苦味若隱若現,卻又不知不覺,回甘也緩緩而來,並縈繞久久。咖啡的每一個基本個性都容納在這杯神雕俠侶,彷彿一天所容納的二十四小時,那是時間的全部了。
第一杯咖啡的酸,也許是十六年里楊過的等待;而她的濃郁不張揚的香氣,大概是小龍女在絕情谷底的淡然處之的累積思念。我想我永遠忘不了他們重見的那一刻,那時楊過在谷底看見一間小茅屋,走了進去,發覺裡頭的擺設和活死人墓一個模樣。他思念所及,不禁淚流滿洭。這時一只手從後輕撫他的頭髮,小龍女只是淡淡一句,過兒,甚麼事不痛快了。這聲調這語氣再也熟悉不過,十六年時光就這樣被化掉了。
所以第二杯咖啡不酸了,若真有微酸,那大概只是郭襄誠懇祝福她的大哥哥和嫂子,卻禁不住留下的眼淚。
我就停留在那樣子的思緒久久,不急著離開。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用等待來向那十六年致敬。
2009年12月18日星期五
碧血劍
我記得那天的夜空晴朗,咖啡館的燈光溫柔得像一朵害羞的花。女孩的笑容盛放如星空。
桌上是兩杯焦糖瑪奇多,苦苦的expresso配上甜甜的焦糖,可以是絕佳的味覺搭配。可是忠義正直的高手袁承志配上撒嬌胡鬧的小家子溫青青,我卻看不到相處的和諧。
“為甚麼非和諧不可,一個胡鬧,另一個正好用正直化解;一個撒嬌,另一個就默默承受。”
女孩捧起咖啡,緩緩暍下一口。焦糖的甜蜜先融化舌尖,隨後的鮮奶在味蕾掠過,以室溫安撫陶醉於甜蜜襲擊的味蕾。最後的濃濃咖啡熱烈湧進口腔,讓一陣深沈的苦收復失地,畢竟這是一杯咖啡,它要捍衛它的原味。
“袁承志和陳家洛有相似的形象,他們同是名人之後,同牽涉在軍國大事,同樣領導一眾人馬奔波江湖,同樣武功高強。”
“可是袁承志沒有陳家洛的鬱悶,他自始喜歡溫青青,沒有動搖,也沒有犧牲。”
“所以咖啡不是一路苦到底。”,我笑道。
女孩不置可否,她輕啜一口咖啡,把身子埋入柔軟的沙發。
“可是先甜後苦,難道這是他們戀情的寫照?”
“故事以外的情節,都是讀者如你我自己創造的。也許就連咖啡的味道,也是飲者如你我自己定義的”
“包括地圖上的每一座城市。”
女孩攤開手上地圖,那是一座對她而言陌生的城市。我走到女孩身後,指著地圖里的名字一一詮釋,把我記憶里的城市為女孩敘述一番。
“就像喝了一杯沒暍過的咖啡以後,咖啡的味覺地圖里多了一個味道,一種詮釋。”
“也許焦糖瑪奇多想說的並不是咖啡。是焦糖的甜,是牛奶的滑”
正如碧血劍說得其實不是袁承志。而是金蛇郎君夏雪冝。
我把自己深深陷入柔軟的沙發里,望向身旁的落地玻璃窗,窗外夜色清靜,玻璃上看見女孩說話的倒影。
“或許,咖啡館賣的不是咖啡,而是一個讓你詮釋咖啡館的機會。”
我笑笑不語。
“或許,咖啡好喝的不是味道,而是。。。”
女孩的電話剛好響起,她笑容滿滿的接聽電話,恰好打斷了我還沒說完的話。就在女孩講電話的當兒,我把咖啡喝完了。
在日本,關于晃蕩的一些片段 - 悠悠清水寺 020
京都的名寺總是遊人不絕,雖不致阻塞而敗了遊興,卻覺古寺清幽之意被人潮沖散。那些古老山門,那些頂天柱子、那些林蔭古道,在遊人繽紛服色里卻顯平凡,彷彿搭出來的佈景。於是我選清晨六點探訪清水寺,也只有清水寺在清晨六點就開放。
清水寺是京都最古老的寺廟,建寺於798年,目前的清水寺是1633年重建的。從吉水步行至清水寺大概是京都最懷舊最優雅的散步了 - 經過圓山公園周邊的竹籬圍牆人家,進入石塀小路,出寧寧之道,幾個轉折走入一寧坂,二寧坂、三寧坂。從這裡開始都是上坡的階梯,兩旁是店家和餐館,雙層木板平房,京都之傳統。彷彿走入古裝片的場景,只差迎面沒有走來腰配長刀的武士。這段路也稱為清水坂,因為路的盡頭是清水寺山門。是的清水寺在半山腰處,一邊可以眺望京都市景,一邊是山坡和叢叢樹木。
清晨的清水寺遊人兩三個,確是晃蕩的好時機。沒有人潮阻擋的濃濃幽靜,我在清水舞台上坐觀良久,坐在幾百年悠悠歲月流過的木頭上發呆,看木的紋路,千迴百轉,像你和我的人造衛星軌道;看山腰下的京都市景,坐古觀今,如舊時僧侶行經同一個地方時隨意一探偶現的念頭。我在天色微亮的清水舞台享受一天最初的寧靜,底下133根木頭縱橫交錯的排列撐起整座寺廟的歷史,以及名聲 - 不用一根釘子,單靠木頭排列構造出這座已經屹立數百年的平台,堪稱木作手藝經典。偶爾寺內有晨鐘傳來,一鳴又一鳴,清澈響亮直達心底最空處,回響最乾淨的心念。
爾後信步走過其他寺殿。山腰的秋意更涼,我在冰冷的空氣中晃蕩,清水寺漸漸溶成心裡最寧靜的古寺地圖。
2009年12月14日星期一
在日本,關于晃蕩的一些片段 - 石塀小路的散步 019
京都的大街小巷都適合散步。如果要學舒國治在《門外漢的京都》說,在京都只去一間咖啡館的話,那不妨是靜香(shizuka)。我說如果在京都只想短短的散步一回,那必定是石塀小路。
石塀小路是人家門前的巷子,全鋪上石板,而周圍人家都是傳統平房,雙層木制樓房,有些是旅館、有些是餐館、更多是平常人家。小巷的出入口毫不起眼,其中一個在圓山公園通往清水寺走去的大街上,一不留意就會錯過的那種低調。另一個在高臺寺下的寧寧之道(這也是京都另一著名散步經典)。我在清晨六點從吉水出發,穿過公園往清水寺的方向走去,細心留意下總算找到石塀小路的入口。一頭鉆入,仿佛踏入時光情懷,越走越古。小路幽幽,容不下車子通過的寬度恰好和路旁屋子的墻壁搭配成秀麗風景。小路又多轉折,悠悠視線里忽見行人從轉角處冒出,仿佛他們本來就在路上,是自己沒留意到。當我走到轉角閃入另一段小路時,我的背影大概也會悄悄自別人的視線里退隱,像不曾存在過的時光。這就是石塀小路的奇特美麗。由于她的景色細致近乎完美,所以行人們的視線都充滿恒常之美,如時光不曾流逝。那些經過的人、風吹過墻里庭院的樹葉、和隨著陽光變化的影子,反倒是可以忽略的東西。
我走了三回石塀小路,一次是清晨拂曉時,一次是晴朗早晨陽光燦爛時,一次是細雨紛飛的涼涼早上。在小路緩緩步行的時候,只看見路旁人家的墻壁。多是木板。偶見墻上探出頭來的庭院盆栽,或是屋子樓上未關上的窗口透露出來的和室墻壁。如果是早上八點多經過小路旁的旅館,還會聽見里邊的人們吃早餐傳出的嬉鬧聲,零零落落,隔著墻壁點亮了小路的靜默。
2009年12月13日星期日
在日本,關于晃蕩的一些片段 - 咖啡時光 018
離開嵐山的時候其實應該搭回來時的同一趟電車。搭巴士太耗時,兜兜轉轉多花了一倍的時間才回到市區。而且自己誤讀地圖,在京都最熱鬧的河原町范圍里走了很久的路都找不到想去的咖啡館。結果天色漸暗,我放棄喝咖啡的打算,從高樓大廈的繁華喧鬧河原町步行至沒有高樓依舊熱鬧的祗園,途經分隔河原町和祗園的鴨川,在鴨川旁駐足,觀賞逐漸深沉的夜色,以及大橋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已經人潮。聽說京都夜生活最精彩的部分在此,鴨川兩岸有高級料理餐廳,有人在里邊用餐,通過大大的玻璃窗俯望鴨川流水,以及大橋上的喧鬧。兩岸的小巷也有不少日式酒肆或西式酒吧,供不愿太早回去旅館的游人一景夜色,一段歡笑時光。
觀賞了鴨川夜景,沿著祗園商店街走回旅館。原本想找間餐廳吃飯,卻偶遇一個佇立在地上的發亮招牌,寫著Toto 炭火咖啡。于是我沿著招牌轉入黑暗狹窄小巷,再轉入一側的小門,進入一個小小的明亮空間,聞到咖啡的香氣。
小小的咖啡館有一個長長吧臺以及三張桌子,類似店主人的男女在吧臺后一邊忙著手上工作,一邊和吧臺前的兩位客人聊天。在那種洋溢著家常氣息的氛圍下我覺得自己是一個貿貿然的逗號,突然插入他們談話中的陳述句。我選了角落的座位,女子隨后遞上一杯清水和菜單。我看著日文的菜單,都沒有漢字。可不能亂點咖啡,我問了女子是否有英文的菜單。還好,她馬上拿了份英文的菜單過來,我點了炭燒咖啡。女子回到吧臺后準備煮咖啡,我也趨前到吧臺處,夾在兩位客人中間的空位,想看女子煮咖啡。也這樣子和右手邊的男子攀談起來,他懂得一些英語,也充當了我的翻譯,幫我告訴女子我想看看咖啡豆,聞聞咖啡粉的香氣。女子用手沖壺和濾紙煮咖啡,咖啡豆是荻原的,(荻原好像是一家日本蠻出名的咖啡豆專賣店)。咖啡很香醇,清香的苦,一點都不酸(好像日本的咖啡都不酸)。
店里的食物只有三明治和炒飯,我也不知道菜單上的三種炒飯是什么樣子的,剛好左手邊的男子吃著炒飯,他不諳英語,只是隨著我的目光會意而堅起大拇指說好吃。我就點了一份同樣的。客人和店主人繼續未完的話題。我沒回到桌子,在吧臺上靜靜吃飯,在陌生人和聽不懂的言語之間渡過了一段另類的家常時光,覺得世界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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